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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的障礙:低視能工程師如何在工作和生活中,帶來無障礙的視野
身障者訪談

隱形的障礙:低視能工程師如何在工作和生活中,帶來無障礙的視野

iPhone 放大鏡與 NVDA 閱讀器,Bob 如何運用輔助科技與資源克服社會環境所帶來的限制?

更新日期:2023/09/04

發布日期:2023/09/03

作者:Jo

無法觀察到的,並不代表不存在

「人們無法觀察到的事物,並不代表它不存在」,這是許多隱性障礙者想傳達給社會大眾的認知,他們身上不容易被看到的障礙,使他們面臨到來自社會上更大的挑戰。

在這個倡導包容和平等的社會,隱性障礙者們的擔憂和無力感,值得大家的關注和理解。這次我們很高興能訪問到目前任職於公部門資訊科技領域的Bob,同時也是一位低視能的障礙者,他從自身經驗出發,分享在生活中和工作上遇到的挑戰以及自己如何克服和應對。

「我的障礙是看不太出來的,但我都會先說。」:從業界到公部門的職涯歷程

身為一位低視能障礙者,Bob 雙眼視力僅有 0.1,他提到由於自己眼睛沒有水晶體,變焦能力極差,對於形狀或顏色的物件無法清楚判別,對於周遭事物,猶如像是看 2D 電影一般,在沒有使用輔具的狀態下,認不出迎面走來的人,甚至連烹飪中的牛排都無法看到是否冒煙。所以輔具的協助就極為重要,Bob 會運用放大鏡輔具來協助日常大小事務,不論是查看公車資訊、辨識超市商品的標籤,或者小至插音響的孔、家中鎖螺絲,他都能從容應對。目前,他在政府單位工作,負責政府開放資料(open data)和管理服務民眾的資訊系統業務,也需要監管外部資訊服務供應廠商確保他們的專案交付品質。

圖片裡,引用Bob提到:「我的障礙是看不太出來的,但我都會先說。」,並且附上Bob的個人照片
訪談剛開始,Bob開朗和正面地分享他坦然面對自身障礙的態度。(個人照片由Bob提供)

「我的障礙是看不太出來的,但我都會先說。」與Bob的訪談開始,不同於前面所提到,大部分隱性障礙者會傾向將自己的障礙隱藏起來,Bob開朗和正面地分享他坦然面對自身障礙的態度。

隱性障礙意指不容易被察覺或感知的身體或心理的障礙,生理上的譬如閱讀障礙、低視能、過動症,或是心理方面的憂鬱症、焦慮症等。根據2020年一項數據,約有 21% 的英國人民擁有身心障礙,其中有高達70%的障礙為隱性的 。另外一份來自 2011 年的報告,提到有高達88%的隱性障礙者對於將自己的障礙告知給他人抱有負面的態度,認為會因而被貼上標籤,而產生對在工作上或是生活上,對自己不利的影響。

儘管障礙在眼前,回歸到自身,找到適合自己的技能和發展舞台

談到為何是在科技資訊領域工作,Bob 說道,雖然在求學時期選擇科技領域是基於穩定和職涯發展考量,但更重要的是他親身感受到科技如何改善障礙者的生活品質,激發他往這個領域發展的志向。

在上大學前,Bob 因為視力問題,往往都被限制使用電腦,直到進入大學後,他才開始頻繁地接觸,然而,在求學時期遭遇的阻礙,促使他走上了自學之路。

「我大學第一堂Java課,老師要我們打 Hello World,他講述的過程內容都聽得懂,但輸入的指令、黑板上的說明…等,我都看不見,就此展開了我自行摸索的道路。」

首先,他尋找了各種工具,以便順暢閱讀和學習,包括降低螢幕解析度、調整 Windows 字體大小和使用 Microsoft 滑鼠綁定放大鏡的功能

在學習過程中,他持續探索不同的工具,像是口袋型擴視機螢幕閱讀器,但都不算理想,直到 iPhone 3 的出現,讓他不僅在學習上解決了很多問題,也在生活上提供了實質的協助。

Bob 引用 Nokia 經典的口號「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分享他深刻體會到科技是如何促進人們之間的連結,尤其對於視障者而言,更是重要,他說道,常常在產品開發過程中,若需要考量無障礙設計,通常都會被忽視或被排在低優先級。然而,身為資訊專業人員兼使用者,他深感無障礙設計的重要性。他認為若是能夠將無障礙設計納入數位產品開發中,這些所謂的「額外時間」實際上是可以拉近障礙者與周遭人群和社會的距離。

這個想法成為 Bob 投身科技資訊領域的推動力,讓他能夠從學校和工作中獲得的知識,應用在業餘時間,希望能開發符合自己需求的應用,以優化他以及其他障礙者在生活中的種種環節。

一位工程師注視電腦中的程式代碼
儘管障礙在眼前,Bob探索各類工具資源,展開自學的道路 。(圖片來源:charlesdeluvio on Unsplash)

業界對於障礙者的包容和同理還有待加強,但儘管機會較少,運用資源,仍然可以創造和找尋適合的機會

在進入到政府公部門之前,Bob其實有在業界工作的經歷,然而他發現對於視障者來說,業界不算是個友好的環境,例如,在面試的時候,Bob的視障並不是直接可以看得出來,而社會上大家對於視障者的理解就是「看不到、盲人」,所以光是在面試時,是否需要自我揭露視力的問題都成為Bob很大的心理壓力。儘管如此,他都會坦率地說明自己的情況,這使得許多雇主都因此多所考量,而這考量通常會反映在結果上,像是透過人資婉拒或是以一些「其他」考量因素,導致他沒有被錄取。

「大一點的公司,會問人資,人資就會打下來。」

由於社會大眾對於「障礙者」的認識有限,這也使得他在探索嘗試工作機會上也相對受限,但 Bob 憑藉自己的不斷嘗試,最後還是得到了錄取的機會,他說:「記得第一份工作,主管有去問人資,人資有掙扎猶豫,但主管還是決定雇用我。」

Bob 回憶起這段經歷,提到業界環境中的不友善之處,表示「我覺得是對於障礙者的認識不多,也沒有心思去理解,導致機會的取得較為困難。大家出社會後都是嘗試做不同工作後,才慢慢找到適合自己的,從中慢慢建立起信心,視障者也不例外,但由於缺少發揮的平台,所以多半需要經歷更漫長的時間等待與不斷的機會探索才能看見信心的種子發芽長大。」

在這樣充滿壓力和不確定的情緒下.常常會有情緒低落的時刻,對此,他強調無障礙設計對於障礙者在這些時刻的重要性。

「可以透過設計精良的應用,讓自己出門放鬆、播放歌曲,甚至是線上交友與人談心等,這些都能感受到自己此刻活著的美好,足以平復挫折的心情,繼續面對明天的挑戰。」

一位正在使用電腦工作的人,凝視窗外風景,正在思索的樣貌。
社會大眾對於「障礙者」的認識有限,這也使得他在探索嘗試工作機會上也相對受限 (示意圖,非Bob本人,圖片來源:Yasmina H on Unsplash)

不過在業界待一段時間之後,Bob發現業界講求時效和績效的環境,對於視障者來說並不是這麼合適,但他當時告訴自己需要心態調整,並意識到現在網絡資源這麼豐富,儘管身為障礙者來說,他面臨更多困難和較少的機會,但還是可以盡力嘗試,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平台。

「自己的心態也要調整,現在網際網路的時代,有很多平台、工具和管道,不管是學習或是發揮長處,雖然機會比較少,但也是可以盡力創造自己的機會。」

在幾經探索後,思考到自身專長,不一定需要在科技業,才能做到想做的事,自己在額外的時間,也是可以做很多不一樣的嘗試和專案。於是 Bob 決定進到對障礙者來說相對友善的公部門,報考公務員,藉此開啟了在公部門服務的歷程。

一群正在公司會議中,使用筆電,討論工作事項。
Bob發現業界講求時效和績效的環境,對於視障者來說並不是這麼合適,於是決定轉職到對障礙者來說相對友善的公部門。(示意圖,非Bob本人,圖片來源:Priscilla Du Preez on Unsplash)

從業界到公部門,深感環境和政策對障礙者的友善差異

在公部門任職的環境中,工作節奏相對平衡。Bob 所在的單位,不僅主管和同事都很友善,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會因為視力問題而有所阻撓或刻意刁難,也不會表現不耐煩的情緒。此外,主管還會主動地介紹單位中有類似情況的同仁,讓他們能夠彼此交流、經驗分享。

「整體上是溫暖的。」Bob 說道,相比分秒必爭的業界,到公部門傾向於平等地對待每一位同仁,並且讓他能夠專注工作本身,發揮自己的專業能力。

此外,公部門對於障礙者有著友善的政策,像是「職務再設計」,提供給障礙者根據需求申請輔具或者進行工作環境的調整,像是針對行動不便的同仁,提供身障廁所規劃和補助,或是提供一定時數的「視力協助員」來輔助一些需要視覺才能完成的工作,像是投影片的排版、圖片、編排、名片訊息建檔等。

政府「職務再設計」專案的網站首頁截圖。
公部門對於障礙者有著友善的政策,像是「職務再設計」,提供給障礙者根據需求申請輔具或者進行工作環境的調整。(圖片來源:「職務再設計」網站截圖)

要讓週遭的人同理 ”無障礙”,要讓他們先了解什麼是“障礙”

溝通是雙向的,需要傳達自身的障礙和限制,與同儕或主管溝通和協調,建立默契和信任感

儘管在公部門任職,Bob 感受到溫暖和友善,但對於一些沒有接觸過障礙者的同仁或主管,有時候對他們來說比較難理解障礙者的處境,Bob 說:「他們可能也不知道要怎麼跟你合作、共事。」這也導致在分配工作或是合作上就會有一定的阻礙和挑戰。

像是他舉到大家平常認為很簡單的行政工作,例如「蓋章」,對於有低視能障礙的人來說,可能需要更多的時間或是用不同的方式進行,若此時障礙者無法清楚的表達自己的需求和溝通期待,譬如需要額外多少時間,或其他資源工具,可能就會產生隔閡或不信感。

訪談中也討論到,像是電腦核對電子資料,這種需要大量仰賴「視覺」的工作,視障者運用 NVDA 螢幕閱讀器的方式,初期其他同事可能會擔心是否速度會變慢或是出錯,但是經過一次、兩次的嘗試,團隊理解這類的項目是可以運用其他方式進行,並且依然如期交付項目,隨著合作久了,大家自然而然就會有默契和信任感。

因此,若期待大眾理解和同理障礙者,Bob 提到障礙者自身需要更勇於表達需求,周遭同儕也要尊重彼此不同的狀況和工作方式,才能建立更包容和多元的工作環境。

一群人正對著電腦螢幕,討論工作事項。
Bob提到障礙者自身需要更勇於表達 ,與同儕或主管溝通和協調,建立默契和信任感。 (圖片來源:Mimi Thian on Unsplash)

找尋到對的工具和方法,賦能自己,克服工作中的挑戰

行動科技賦能,運用手機放大鏡功能

Bob 提到他最常用的輔具是 iPhone 的放大鏡功能,並且分享:「它其實越做越好,它的功能,對於我來說很方便也很足夠。」在日常生活中,無論是查看會議中的簡報、公車資訊、超市商品標籤,還是在餐廳外查看菜單,甚至緊急時刻或停電時需要調整家中變電箱,iPhone的放大鏡都成了他必備的輔佐工具。

對於低視能的障礙者,根據視障程度而定,可能還有其他的輔具選擇,例如光學放大鏡或是口袋擴視機。不過 Bob 提到,現在 iPhone 放大鏡的功能已經逐漸與擴視機媲美,像是調整對比,黑白轉換的進階功能都有了,而 iPhone 的便利性和實用性相比光學放大鏡也更加理想。

他還提到一個他認為非常便利的功能,就是用戶可以存取透過 iPhone 放大鏡所拍攝的影像,而這個影像不會混雜到相簿之中,因此,如果他們若有需求,可以進到放大鏡 app 中再度查看這些影像,就像是他們的個人資料庫,這是將輔具與 iPhone 自身手機整合很棒的應用,為視障者帶來很大的便利。

iPhone放大鏡網站上的教學截圖
Bob提到他最常用的輔具是 iPhone 的放大鏡功能 (圖片來源:Apple 網站截圖)

運用電腦縮放功能和插件,加強工作效率

Bob 提到他工作時間,有大部分是以電腦操作為主,為了方便閱讀,在輔助工具選擇上,都是以提升閱讀清晰度為目的。最常使用的是縮放功能,放大網頁內容,讓原本較小的文字變得更加清晰易讀,另外則是「懸浮文字功能」,它可以放大局部特定內容,並且以黑底白字的方式顯示文字訊息,提升對比度,讓文字更加清晰顯眼。在瀏覽網頁時,他會使用插件讓瀏覽畫面轉換成暗黑模式(dark mode),這些方法都是讓 Bob 在讓數位螢幕上更加順暢地閱讀資訊,減少視力上的不適。

Mac系統「輔助使用」,設定縮放和懸浮文字功能
在Mac系統「輔助使用」,設定縮放和懸浮文字功能。(圖片來源:Mac設定截圖)

Gif動態圖,演示使用鍵盤快捷鍵,縮放網頁文章內容。
使用鍵盤快捷鍵,縮放網頁文章內容(圖片來源:作者自錄)

Gif動態圖,演示使用懸浮文字功能,閱讀網頁文章內容。
使用懸浮文字功能,瀏覽網頁內容 (圖片來源:作者自錄)

結合NVDA螢幕閱讀器,利用自身專長檢測網頁無障礙友善程度,協助其他視障者在使用電腦時更加高效

另外,Bob 提到自己有資訊網頁架構的知識,並且熟悉 NVDA 螢幕閱讀器,所以會在額外的時間觀察公部門或是市面上的網頁HTML架構,配合NVDA螢幕閱讀器的報讀,從中評估網頁無障礙的友善程度。如果他發現有不合邏輯或是不好操作的地方,Bob 會自行找到一套應變方式,分享給視障程度較重的使用者。

像他提到,多數網頁在設計開發時都是以視覺為優先導向往往就與螢幕閱讀器運作原理上有些衝突,譬如像是網頁上常見的跑馬燈或輪播元素對於NVDA螢幕器就不是很友善,報讀可能就會不夠順暢。然而他強調這不表示這些動態的元素對於無障礙就是不好,而是需要考慮更多細節,例如:像是鍵盤焦點到時,輪播元件可以暫停,讓 NVDA 閱讀器報讀,但目前他的觀察,大多數台灣的網站對輪播設置無障礙功能的處理都還沒有很細緻,仍有許多改善的空間。

因此,Bob 提到:「我們都會用一些訣竅,用一些快捷的方式。」 像是他提到前陣子Line的電腦版改版,對於 NVDA 操作閱讀上不算友善,所以必須自己要能夠適應和想出應變方案,再將這些方法分享給周遭的視障友人,一起交流探索什麼方法是最有效率和方便的。

NVDA網站首頁截圖。
Bob 熟悉 NVDA 螢幕閱讀器,並且利用自身專長檢測網頁無障礙友善程度,協助其他視障者在使用電腦時更加高效。(圖片來源:NVDA 官網截圖)

額外的事前準備和時間投入,以確保工作項目的品質和執行順暢,儘管付出加倍努力,得到的信心和成就感也是倍增的

除了善用科技輔具,Bob 還需要額外的時間成本準備,確保工作項目順暢,像他其中一項工作項目是監督政府合作廠商的進度和交付品質,這部分由於涉及許多變動和與不同人接觸溝通,他提到,有些廠商得知他有低視能的狀況,有時候會因此忽略細節或是推託說技術限制無法達成需求。有時候因為業務需求,也可能需要變換原本習慣的電腦設定和適應新的環境。

這些不可控因素,因為低視能的關係,在應變和執行速度就可能會慢一點。但身為負責監管品質和審查成果的責任,Bob 需要更多額外的事前準備,以確保一切是在可掌控的範圍,縮小不確定性,確保專案品質和合作順利。

Bob 提到,為了達到和他人同程度的成就感,他必須花更多的時間努力,「你要賺到一樣多的信心,需要花費的時間更多。」他說道。所以“耐心”很關鍵,他明白自己需要更多的耕耘時間才能達成目標,並且要理解不一定能夠立即看到成果的現實。儘管如此,需要投入額外的時間成本,讓專案順利交付,但同時也會帶來加倍的成就感。

一位工作者,正在電腦前,使用滑鼠,看著螢幕上的待辦項目
Bob提到,為了達到和他人同程度的成就感,他必須花更多的時間努力。(圖片來源:Kaleidico on Unsplash)

「有新的技術,我們就跟上,只要讓生活更簡單。」:抱持開闊心胸學習適應,不讓社會上的障礙限制人的能力

在與 Bob 的對話中,無時無刻都可以感受到他的積極和正向態度,以及開闊的心胸對新事物和科技的接觸,從他善用科技輔具,如 iPhone 的放大鏡功能,並運用自己所長,研究市面上網頁和 NVDA 螢幕閱讀器的無障礙友善程度,協助其他視障者更順暢地獲取資訊。

對於未來,他對科技技術在無障礙的發展上很有信心,特別像是 iPhone 在放大鏡上的不斷改進,讓他的日常生活更便利。除此之外,他也很期待手機應用app和物聯網技術對於無障礙的支援可以越來越好,還有聊到比較先驗的科技,像是自駕車,他也樂觀其成,若是有朝一日,自駕車可以普及到你我日常生活中,視障者就可以不受束縛,想去哪就去哪!

通用汽車旗下的自駕車服務品牌Cruise的官網截圖,主視覺是一輛自駕車正在道路中行駛,配上 “Driverless is here“的標題。
Bob對科技技術在無障礙的發展上很有信心,像是若將來自駕車普及,就可以受惠視障者,不受束縛,想去哪就哪。(圖片來源:通用汽車旗下的自駕車服務品牌 Cruise 官網截圖)

雖然低視能讓 Bob 的生活和工作添加了額外的挑戰,但他正向和坦率的態度,並且善用科技輔具並且積極傳達自己的想法,讓他突破社會上對隱性障礙者的限制,發揮自身所長。在這個倡導共容的環境,我們可以從 Bob 的故事中思索如何運用周遭資源,賦能障礙者,也讓整個社會環境更包容,讓每個族群都能最大程度地發揮自身能力,一齊共好。

本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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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

目前座標英國,從事數位產品設計,工作日常是與產品經理和工程師辯論、設計和研究。喜歡健行,塗鴉和安靜發呆。